辛意雲台積電莊子逍遙遊演講逐字稿(１）
辛意雲台積電演講逍遙遊1
我不曉得大家有沒有看過一部好像是瑞典的動漫的電影叫做芬妮與亞歷山大，如果沒有一定要找來看，他把魔術、魔幻、神話以及死亡還有人的想像穿插在現實世界裏面，然後展現一個整體的人生，很接近莊子想要表達的世界，我不曉得大家有沒有看過百年孤寂這本書，被公認為是魔幻寫實而拿諾貝爾獎，如果沒有，大家也可以去看，因為他將人們的幻想、傳說、歷史中的故事還有巫術穿插在現實的生命當中，展現一個屬於人的完美的世界，我想莊子是這個世界上最早魔幻寫實的高手，他所呈現的世界會讓後人覺得難讀或者過於詭譎，以至於超乎我們的經驗和想像，實際上是來自於他把整體的人生給展現出來，而我們常常在自我或者經驗或者理性的切割中把我們的生命做了一些切割的結果。
的確，莊子自古以來版本眾多，好的註解也非常多，不過我在想，我介紹一本莊子原來是老樂天書局出的，註解者是張默生，不過他只注了莊子的內七篇，而後就沒有再注，現在大陸的三東齊魯書院出版社幫她出版了全部補齊的包括內篇、雜篇的一個版本。那麼那個版本，在內篇、外篇、雜篇的這個版本是他兒子注，因為他(張默生)只注了這七篇，在台灣早年樂天書局出了他(張默生)內七篇的版本，我為什麼介紹這個版本，不是因為我認得這個新出版書的老闆，因為老樂天書局那個老人家已經過世了，這是最近明文書局出的，為什麼，因為在現代社會中我們的的確確在生命經驗、語言文字和這些古老的有一點距離，我們怎麼樣能夠透過一個現代語言，或者比較接近的現代語言作為一個路徑進入莊子世界，這是我看到覺得可供參考、相當好的著作，可以故，因為他用的語言固然是白話文，不過他是哲學性語言，所謂哲學性語言就是他不是文學敘述和描述，我們今天在談許多古老的典籍常常是用文學性的敘述去說明，特別在莊子說他是詩的散文，說他是哲學的詩，不過，如此的理解中固然創造了撲朔迷離的美感，可是永遠在莊子門外繞個不停，不得其門而入，第二是我們台灣社會除了自己個人愛好之外，大概很少真正，除了哲學系接受哲學訓練，同時我們也認為中國沒有哲學，中國沒有邏輯，所以中國的語言都是含糊籠統，我記得我的第一個讀老子的老師是用英文本教的，他告訴我們中國的語言都很含糊籠統，所以老子更是撲朔迷離，也因此讓美國人整理出來的老子譯本邏輯清楚，就讀她吧，他現在活的也一百多歲了，所以可見得至少中國一百年來已經是疏離、隔閡而且陌生，張默生的這一個他是從哲學語言入手，條理分明，我覺得幫助我們能夠接近莊子屬於哲學的部分，同時更能理解文學的那一分想像的空間，容易抓住莊子的核心，同時他當中有一份重要的對話，就是答客問，莊子研究答客問，頗析得非常清楚，從莊子這個書到莊子最好的歷代讀本等等，還有怎麼去認識莊子，也因此我忍不住介紹給大家去做一個參考。
此外我也再介紹另外一本莊子纂箋，註解者是錢穆先生，這個書比較難讀，所以如果有興趣先讀張默生的莊子新釋，再讀莊子纂箋，因為它是用文言文寫的，不過在這個書當中，他解決了歷代注莊所不能解決的一些問題，透過他的考據，是從考據學和義理之學入手，以解決莊子本身的問題，那麼非常重要的在他的一個義理註解的過程中有一個思想史的考據，這個思想史的考據也再介紹一本書，請大家如果有興趣叫做莊老通辨，說明站在中國學術史的過程中間透過嚴密的考據，就思想發展的本身，莊子該在老子前面，到今天即使大陸郭店出土了老子，了解到西元前三百年左右老子的版本尚還是一個未定本，可能老子的思想非常的遙遠，可是形成一個定本的的確確、說不定是在西元前三百年之後，錢穆先生根據文獻還有思考還有用字考證認為，就莊子的書在思想上應該在老子之前，如此，當我們讀懂了莊子，老子中許多的問題迎刃而解，我個人覺得中國思想綿延流長，必須要有嚴格的思想考據上的研究，根據思想發展，中國的學術以至於中國的思想以至於中國的文化絕對不是單一的私的文化，他有著深層的思想性有著高度的邏輯性，那是驚人的成就，我今天就從這裡開始。我看張默生先生在她的解釋莊子中，他說莊子的中心思想是道，我不否認，可是我進一步說莊子的中心是道，然而莊子的核心是逍遙遊，雖然根據歷史的考據不可否認，張默生先生也說因為我們今天所讀到的本子是後人整理，是郭象的整理，所以我們不能以之說這就是莊子的原貌就是如此，更何況在古老的時代他是單篇發行，這一個出版的方式一直到史記尚是如此，太史公寫史記也一樣是單篇的流出，到魏晉時代才集結成今天史記本，因此他的建議，你可以從任何一個本子讀起，不過我個人覺得打開莊子的鑰匙還是要從逍遙遊讀起，我認為如果這個本子真的是郭象整理出來的，真是高明，因為她從內七篇大體經過歷代考據都無法否認他不是莊子所做，外篇大約是莊子的後學，在思想上有他的延續性，只是也有它的發展性，到了雜篇，大約是老子之徒，老學學派和莊學匯流再呈現的作品，我非常的覺得這樣的系統性的完成是一個不得了的成就，而內七篇，從逍遙遊始，然後到齊物論然後到養生主然後再到大宗師一路下來其實有他的程序性，讀莊子一定要懂，而逍遙遊的精神和義理貫穿全文，如此回過頭來再看天下篇莊子這本書的序，很清楚，這是我的建議，提供做個參考，那麼什麼是逍遙，逍遙或許大家都知道了，或許年輕朋友還有點陌生，或許也有的第一次碰觸莊子，所以我再說逍遙這兩個字是同意連綿詞，他是同一個意思，簡單的講越走越遠，就叫逍也叫遙，越走越遠然後越走越小，因此具有遠義，逍遙遊者遠遊也，何謂遠遊，也就是我們今天的這個題目，自我釋放，走出有限的經驗世界進入無限的自由世界，也因此遠遊者自由也，什麼是自由，由者行也，自由者自行也，什麼意思，我們今天能自行嗎，看看我們被多少東西給牽絆，看看我們像不像被命運的鎖鏈所牽絆，我們像不像木偶，我們能不能夠自行，而所謂的自行者就是自主而行，他是建構一個自我的生命主體性，我認為莊子的宗旨就是建構自我的生命主體性，孔子提仁確定了人的位置，是這個世界的元素，這個跟西方以物質、以物理作為這個世界本質和元素，中國不同於世界，不同於印度，印度以神所創造的生命作為這個世界的主體，中國以仁，孔子以仁確定了人的位置，莊子進而從人的前提來建立自我的主體性，孔子的自我主體性在論語中還隱含未出，不是孔子沒有，孔子努力，而是時代不同沒有那麼強烈的自我意識，到了莊子進一步的發展，逍遙遊者就是建立自我的主體性，道只是構成自我主體性最重要的條件，因為在莊子之前所有都是從人的立場出發，如果有道也是人道而非天道，莊子告訴我們這個世界人是活在天道之中，而何謂天道，有了這個老子才能說道可道，非常道，把道提在一切之上，成為宇宙、生命共同的主體，所以透過嚴格的思想義理的考據你會清清楚楚看到中國學術思想是不斷向前發展，無一代沒有，他是源源的創作，絕不是我們2500年來所有的聰明都被孔子拔光了，讀者在孟子身上，歷代都有創造性，但是它的主體沒有變，以人為前提，即使老子以道做為一切的中心，回過頭來，目的是為了指導人生，建構一個以道為主體的理想家園，如此看中國的思想、看中國的學術，絕對不會含糊籠統，而且每一個字清清楚楚，雖然不等同於西方的邏輯，definition(下定義)的那麼明確，就一個人就一生命的整體來講，他在層次上是清楚的。
北冥有魚，在遙遠的北方，(剛開始我先講仔細一點)，冥，昏昧不明形容淒然，遠的超過了人的生命經驗和感覺知覺所可以碰觸的部分，因而昏昧不明，他是以人的感覺知覺出發，在北方，極遙遠的北方，有一種魚，其名為鯤，名字叫做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這個或許你們覺得沒什麼稀奇，不過他已經把我們的經驗世界做一個極大的擴大，就好像我們看星際大戰，最近正在上演第三集，把我們帶到太空一下子讓我們置身在一個廣大無極的世界，重新窺看什麼叫做空間，以及我們日常空間，而為什麼除了標榜鯤之大之外，可是這裡似乎沒有特別的意義，其實錯了，什麼叫做鯤，鯤傳統解釋，魚子曰鯤，魚子不是魚蛋，魚子是小魚，或許在你們經驗中我們在台灣特有的經驗，什麼小魚可以代表呢?吻仔魚，在極遙遠的北方，有一種小魚，他就是吻仔魚，不過，他大到不知其幾千里，受撞擊了吧，那麼為什麼要如此，他從空間入手，首先擴大讓我們看到人類在社會生命經驗中的侷限，人對世界的認知常常是來自於對生命那樣侷限的生命空間中處去看世界，我們常常說從門縫裡看人，把事物都看扁了，化而為鳥，一個化字，是莊子思想中非常重要，他不是變而為鳥兒而是化而為鳥，變跟化在傳統的字義上面有不同，變是截然不同了，化就像我們從小長大不一樣了可是他還是一個我，還是一個你，這是一個一體的世界，在時間的發展過程中，化而為鳥，一條魚居然可以化而為鳥，宇宙萬物是相通的，沒有絕對的隔閡，一切都在流動當中，這個跟柏拉圖以及泰勒斯所要去尋找的那個絕對永恆靜止不可分割的原子，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是中國的宇宙觀跟西方的宇宙觀完全不同，於是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是振起翅膀，振翅曰怒，不是生氣是振翅，但是也可以說生氣，就鼓起準備飛了，振起翅膀，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所謂垂天之雲到夏天馬上要來了，特別是颱風天，不過過後或者之前，你們看那個雲，團雲積成積雲層，從天一路掛到海底、海邊的海平線上，就是那樣，是鳥也。海運將徙於南冥，這個鳥她是趁著或者就在海的流向改變的時候，當親潮北上、黑潮南下，或者黑潮南下、親潮北上的時候，所帶起來的那個大氣的流動，他準備到極遙遠的南邊去，這是一個歷史的公案，在戰國時代，有兩個了不起的人物，就文獻資料大約可以確定從來沒有出過國，一個莊子一個屈原他怎麼知道海運，他來過台灣嗎?經過了親潮和黑潮的過程嗎?不知道，他還有更令人驚奇的部分，不過在哪裡就可以看到戰國時代是中國一個科學及科技在人類史上高度發展的時代，南冥者，天池也。這是文章技巧，前面北冥就是天池，他不講，她到南冥一個總結，告訴你那是北極海南極海，我用現在的觀念，我的斷法、段落，下面齊諧者就是一個新的起點，一個新的段落，到這裡是一段。
在中國的古書文章上學會斷句就懂義理，那麼在這裡斷，齊諧者，齊國有一本書叫做齊諧，這是什麼書呢?叫做世界瀛海傳奇錄，專門記錄世界怪談，字就是紀錄，紀錄世界怪談，記錄這個世界裡的各種怪事，這是打破經典，也就是打破儒家要求一切都有證據的觀點，我們今天說那證據拿來，在莊子來講，唉，這不是真正知識探求唯一的方法，諧之言，這個字就是加言字邊的字作記之講，記載的記，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大鵬鳥遷徙到南方的天池，他要怎麼去呢？水擊三千里，他要平飛在水上，這裡有很多學物理的或者學理工的，這是不得了的紀錄，可能觀察所得，但是合乎科學性，我不是我們那時候就有現代科學了，平飛水擊就是在水面上拍擊三千里這麼遠，為什麼？太大了，他必須聚氣而飛，就像噴射客機必須崩~~~發動一陣子才能飛上去，然後摶這個字用的真好，一字千金，摶先慢慢等到氣聚到某一個程度以後可以載重他的身體以後，他小小的飛行，摶，繞著小圈子，扶搖，繞著大圈子，然後以至於上到九萬里，三九傳統講多數，三為什麼是多?，九是多大家知道，三為什麼是多?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出於老子，但是這個觀念是舊的，九，十進位，到了九然後再重新開始，因此，他平飛很遠之後，進而再摶，慢慢再繞著小圈子然後變成大圈子然後直上九重天，形容齊非常的高，展現一個無限的空間，生命的有限性，生存的有限性，相對於我們生存的世界，在一個非我的空間裡，那是一個無限的世界，這個觀念到了老子進一步的發展，更抽象，稱之為無，非我是無，我是有，來說明一個整體世界，然後去才正式離開，去是離開，六月息，宜憑著靠著，六月，半年一次海潮變化所帶來的大氣運動，息氣也，下面說的真好，野馬也，請大家猜猜看這個野馬指的是什麼？大家一定以為野馬也，哇大批的馬是不是？不是不是，他用最大的生物形容最小的東西，野馬也，游氣也，什麼是游氣，如果到蒙古草原上你會看到一群馬跑過，特別在夏天，呼呼呼一陣子氣，如果沒看到這個，大家夏天去清華大學的操場上，曬得正熱的那個操場上，也有嗚嗚嗚的那個氣，有沒有見過，那個，那是氣，野馬指的是氣，常常給你顛覆你的思考顛覆你的經驗，打開你自以為是的那個部分，這是莊子難讀的部分，不是沒有邏輯，塵埃也，以至於從游氣到小的物質就像塵埃，以至於到生物，活在這個世界，活在這個無極的空間中，都是靠著這個大氣相互的吹動，相互的感通，而存在，已息相吹也，你我不都在呼吸對方的氣嗎?這就像水中的水草再怎麼搖都搖在水裡，大家靠這個活著，因此人的先天性侷限在談自由的時候是必須被考慮的，人真可能有自由嗎？自由有絕對性嗎？到這裡做一段，下面另起一段，天之蒼蒼，其正色也，真精彩，我每次讀到這裡都為之感動，不過沒有流涕，第一次有感動的震動以後還是感動，他問一個問題，從這樣的一個大氣的侷限中，人的存在有它先天性的一個條件，這必須認知，但是接下來呢？在這一個大氣的侷限中，人透過感官去認識的世界中真是這個世界嗎?天之蒼蒼，我們抬起頭來看到天的藍色，那真的是這個宇宙這個天空的顏色嗎？換句話說，這真的是宇宙的真相嗎？一如我們透過玻璃，從這裡看是透明從這裡看是黑色，我想物理系的、物理研究所的物理學家以及理工學家都知道人的視覺有一定的限度，在一定的距離中藍色、綠色是不是波長最穩定，他怎麼知道，很驚人也是一個學術公案，其正色邪，他是真正的宇宙的顏色，天地的顏色、外在世界的顏色嗎？這裡頭有一個問題，人真能認識世界嗎？以往好像在多少年代，認為要求一切現代主義底下要求絕對客觀，所有的東西必須中立，人真能夠脫開主觀嗎？所有的客觀不都來自於人主觀的主體的出發嗎？所以這個客觀是絕對的，還是有某種條件，雖然阿基米德做了幾何學，根據他，後來的人們終於發覺根據那樣的一個程式真的似乎掌握住宇宙中的某一種秩序，然而那真是宇宙的真相嗎?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實我們只要到達相反的一端，回過頭看，到了太空回頭看地球，地球不是一個仍然也是一個藍色的地球嗎?何以故？第一大氣，第二人在大氣中的感官知覺有它特殊的侷限，如此我們真能自由嗎?談自由不從這些地方入手，我們是否能掌握到自由的真諦，其實逍遙遊者它的議題用現代化講，建立自由真諦的尋找過程，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所以她從上面往下看，不也同樣就是來摻摻著大地嗎？又到一段，這又是一段。
那麼下面且夫，至於這為什麼勒?水之積也不厚，水為什麼鵬鳥必須這樣的去飛，必須這樣的去動，必須靠大氣，原因是在這一個存在的空間裡面，如果一個物體沒有夠得乘載，他是浮不起來的，這就像覆杯水，就像一杯水我們倒在地上，如果坳堂倒在廳堂上，年長者可能住過老房子，都是磚頭地或者都是泥土地夯石的地，年久了走上百年一個凹洞一個凹洞，雨季的時候，梅雨季的時候，小孩子不能出去玩，實在無聊就把一杯水倒在洞裡面，然後拔根小草丟進去，然後互相呼呼吹著鬥船，我不知道你們玩過這個遊戲沒有，我玩過，我很老了，看起來有點不像，這就讀莊子逍遙遊的結果，坳就是一個洞，塘就是廳堂上的凹洞，芥為之舟，我們拿小草，芥是小草，放在上面，那麼他就會像船一樣的飄搖，可是如果我們把一個杯子放上去，則膠，膠者不動也，好像被黏著了他是不動的，水淺而舟大也，所以風之積，那個大氣，風是大氣，要積的不夠厚，他就撐不起大鵬鳥的大翅膀和大的身體，換句話說，任何的存在有它存在的條件，這個存在的條件說起來就是我們走向自由的障礙，故九萬里，飛飛飛到九萬里，讓那個風在他的下邊，在那個大氣，風是大氣，而後這幾個詞用的真好，很多人讀的時候都把它當作普通語詞，而後到了這個時候，他有加強語氣的意思，到了這個時候，乃加強語氣，才可以憑著氣，培就是憑，憑著氣背負青天，飛到天上飛高到好像背住青天一般，莫之夭閼就是莫夭閼之，這是一個倒裝句，夭是折，閼是止，就沒有一個人再能阻斷它了，換句話說在這裡已經提出暗示，任何一個人如果考慮到自己存在的特殊條件，而能藉著特殊條件轉化才有自由的可能性，所以自由不是憑空的，而後乃今圖南，然後才能夠在這個時候計畫，一個圖字計劃非常常理性，才能在這個時候你計畫向南遷移到天池去，生命的規畫你必須自我認識，了解自身的特殊條件，不論自己還是外在社會以及這個時代，孔子說的知天命，到這裡又是一段。
而後一個小結論，他用一個小小的故事把我們再拉回具體的經驗之中，蜩與學鳩笑之曰，蜩就是知了也就是蟬，蟬跟學鳩，學鳩不曉得什麼鳥，考證很多很多，反正就是小鳥就看著大鵬鳥笑著說，我決起而飛，這個字用的真好，你看那個小麻雀，有的時候看斑鳩也是，他的飛行不是翱翔的，她是直的就上去了，有沒有?決這個字，求其聲求其形言其直言其快速短暫，決起而飛，槍榆枋，這個字也用的好，槍，名詞做形容詞用，比形容詞更具體，什麼是槍，你們現在用現代的長槍也可以，不過古人的槍，這個，長兵器，突出就是突出的意思，槍榆枋，我凸然後剎，飛到那個榆樹枋樹，那個樹不高，就停了，時，還常常沒飛到然後我一個轉念，控又一個空著，扣咚丟到地上來，這是形容他的，這都是形容詞，動詞做形容詞用，名詞做形容詞用，以形容詞本身在形象上更為明確、清楚，效果更好，這是寫作技巧，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人生為什麼要這麼辛苦，何必飛到九萬里之後，我再到高雄去呢?到這裡一段。
適莽蒼者，其實人生不是人生海海，是人生就是一個旅途，好像我們前往世事前往，好像我們前往郊外，蒼就是郊外，蒼是形容樹的顏色，然後回家，返，返回，回到家的之後肚子還是飽飽的，果然充實貌，早上吃的，吃完了以後說好，我今天到新竹清華大學走走，看看清華大學綠綠的操場，然後完了我回去，早上的飯還沒消化，生命像旅途，有的時候有的人的生命就好像只到郊外走走這就夠了，適百里者，可是有的人沒有辦法忍受這樣的生活，於是她要到百里外去，他走得遠一點於是就要宿舂糧，要待著，宿是隔夜，要帶著隔夜的糧食，要帶便當或者麻糬或者飯糰，舂糧其實指的是麻糬，北方帶大餅，南方就是都是吃糯米，舂成了麻糬，不容易收就要帶隔夜的糧食出去，可是有的人還不能忍受，他想去美國讀書、法國留學或者環遊世界，適千里者，你就得準備長時間的糧食了，三月聚糧，面對這樣複雜的人生多元的人生、多種人生，之二蟲，之就是此，這兩個小東西啊，而蟲形容極小，蜩與學鳩這兩個小東西，又何知，怎麼能理解呢？哎呀，吃飽太閒跑到這麼遠，在這玩耍也很好，你看，很清幽，是不是，有沒有不懂閩南話的？我是為了增加戲劇效果，我們藝術學院台北藝大我在那裡教課，學生很多的共同在中學遭遇，父母們說幹嘛學藝術？吃的飽嗎？老師說學藝術將來就是餓肚子的事，何必呢？你喜歡戲劇看看電影就好，頂多將來大學參加劇團阿，就是這樣子的人生，我有個學生非常優秀，現在也在場，哇，他真是優秀，台灣停了20年不保送，為了她，我誇張一點，他一定說沒有，絕對不是這個事，因為還有好幾個人，站在我是當時的導師，我覺得一切都是為你，別人陪榜只為了你一個人開門讓你保送，不足以平復眾怒，所以多開一些人，於是保送，他堅持要讀物理系，純物理，大家勸他，為什麼不做醫生呢?醫生可以賺錢，至少讀電機阿，哎呀哎呀，我們在辦公室，凡是他的老師都哎呀，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人的生命他所說的就是這樣，但是有的人沒有辦法，他就是要走得這麼遠，他就是要做心靈的冒險，莊子的自由是一個心靈的冒險，他不是一個形而下的只是人權式的自由，或者只是我行我素的自由，他是一個心靈自由的冒險活動，有一本書如果沒有看過，提供大家看就很容易懂，天地一沙鷗，也拍成電影，電影比書還好看，值得看，天地一沙鷗，男主角一隻海鷗，公海鷗對不起不是母海鷗，不過我不知道有沒有女性歧視，他就是一直飛一直飛一直飛，想突破海鷗的極限，所有的海鷗都勸阻他嘲笑他打擊他，趕她出去，他受莊子的影響寫天地一沙鷗，但是拍成電影以後更具象更好看，請大家去找一找這本書或這個影片，那麼到這裡正式第一個段落結束。
莊子最好的文章，在這個張默生的莊子新釋當中，他有提出，就是，前面是總論，而後是分論，有的時候有結論，有的時候沒有結論，但是一定有總論，這是第一等文章，那麼這是總論的一個部分，他的總論不是總結其論，而是提出這篇文章最重要的宗旨，一般總結其論只是集其大意作為開頭，他不是，他正式進入，透過文學性的筆調、想像的空間然後展現哲理性的發展，這是非常精彩一種論理的新形式，相對於西方邏輯論理的形式而言，那麼新作一段，小知不如大知，不要驚奇，在這個世界上，人在認知的這個世界上。
待續
